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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新喻县男子,见田中有六七女,皆衣毛衣,不知是鸟,乃匍匐往,得其一女所解毛衣,取藏之,即往就诸鸟,诸鸟各飞去,一鸟无衣独不得去。
男子娶以为妇,生三女。
其母后使女问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飞去,去后复以迎三女,女亦得飞去——
曾渔讲来,自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听得四喜是张大嘴合不拢,半晌问道:“少爷,你若也有这样的仙缘,那还考秀才不考?”
曾渔笑道:“还是在人间自在,天上谁知道什么样呢,也许整天就打怪夺宝呢。”
四喜道:“那白得一个仙女老婆也不错。”
曾渔大笑,说道:“有什么不错,过几年老婆连女儿全飞走了,岂不凄凉。”
四喜当真了,说道:“把毛衣藏好就没事了。”
曾渔忍笑道:“不说了,再说你又要摔得头破血流了,走路要看路。”
四喜道:“我当心着呢,脚抬得高高的,就象十五都的山里人走路一般。”
曾渔道:“那就好。”
走了两个时辰,临近午时,主仆二人走出三十多里路,正好道旁有一小村,便在村头小酒家用饭,曾渔要了两碗甜糯米酒与四喜一人一碗,暑天走长路喝些米酒既解乏也解暑,菜是一尾草鱼和一大碗豆腐肉片汤,鱼和汤要咸一点,因为出汗多,主仆人狼吞虎咽,吃得个稀里哗啦,饭后曾渔用酒家的汤水泡了一杯家乡的梧峰云雾茶,慢慢喝了,四喜把两个葫芦都灌满凉茶水,其中一个葫芦是在金溪浒湾买的,一个葫芦的水不够喝,那天在陆坊乡走夜路真是渴怕了——
听店家说往前再走六、七里便有个路亭,曾渔主仆便重新上路,到路亭那里再歇凉,如果没什么人还可以躺在石凳上睡一觉,这一路上他们主仆二人都是这么干的。
六、七里路慢慢走过去也要小半个时辰,从烈日下一走进路亭,全身都是一凉,亭内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人,四喜赶紧把包袱放下,又帮着少爷卸下书笈,然后抢占最干净、未破损的石凳坐着,清风徐来,四喜乐不可支。
路亭靠右侧土墙开着一个月洞门,从月洞门就能看到汤汤袁水就在十余丈外奔流而过,水面风来,在这路亭纳凉实在是爽极,不过曾渔还是觉得不够爽,走了三十多里路,衣衫有些汗湿,粘在肌肤上不大舒服,便取了一条干净的裈裤,对四喜道:“看着行李,我去河里洗浴。”
四喜道:“少爷小心些,若水急就不要下去。”
曾渔笑道:“我这么大的人还要你这奚僮叮嘱,我的水性比你差吗。”
主仆二人经常在丰溪游泳。
四喜道:“是奶奶吩咐的,水火无情,暑天下河洗浴就要小心些。”
四喜还持有尚方宝剑哪,曾渔应道:“晓得了,随便洗一下就回来。”
曾渔已经出了路亭,四喜忽问:“少爷是想找洗浴的仙女吗?”
曾渔大笑道:“说故事而已,你还当真了!”
摇着头一路笑着下到河岸,找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段,下河洗了个澡就上岸,换上干净的裈裤,赤着上身,将换下的衣裳就在水里搓洗,夏天的衣服还算好洗,拧干后晾在河畔柳枝上,忽听路亭那边传来四喜的大叫:
“少爷,少爷——”
四喜叫声颇为急迫,曾渔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及收衣服,飞跑着向路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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