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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份的变化,很多事的确也是有所改变,要想和从前一样,每天早上大家都集齐了给皇后请安,已经是有点不可能了。
第一宫里人口越来越多,一屋子人如果没个约定的时间,一上午你来我走的,皇后还要不要做别的事了?可若是定时间,又和点卯一样不成话。
第二,宫里地方大,不像是从前一个院子里,没几步路,现在徐循要从永安宫去坤宁宫,路上都得花好多时间。
约定俗成一样的,现在几个妃嫔,隔了几天都会去坤宁宫坐坐,至于去得勤快不勤快,那就得看自己的孝心了。
孙贵妃往皇后宫里过去的次数就不太多,比起来,妃子里徐循还是最经常过去请安的一个了。
说到底,皇后确实也是有点压不住阵脚了,徐循走进坤宁宫的时候,心里也在感慨:她们毕竟是做妃子的人,也有点特权。
一般的美人什么的,很该天天过来才对,现在却只有李美人、王美人两个人,已经到了坤宁宫偏殿等皇后接见。
她们到得有点早,皇后还没梳洗完呢。
见到三人来了也很高兴,让她们陪着一道吃早饭。
不过徐循等人都是吃过了来的,徐循就主动起身服侍皇后,李美人、王美人帮衬着,三个人伺候着皇后把早饭用过了,又陪着皇后逗了逗大囡囡。
李美人、王美人便起身告辞,把徐循留下来陪皇后说话。
徐循于是也就主动提起了赏地的事,“也是底下人提醒了,才知道是比姐姐家得的地多了几亩。
我想大哥日理万机,两次赏赐间隔的时间又长,未必会留意到这些小事……”
她没往下说,皇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微微地笑。
徐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后,眼睛里一片凉意,唇边的笑容却还这样亲切——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没退路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不若我和大哥打声招呼,还是免去几顷罢。”
皇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反问徐循,“庄妃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徐循想到柳知恩话里话外的担忧,钱嬷嬷眼里暗藏的忧心,一时间真是冷汗都下来了。
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是不是人心变得就是这么的快,是不是在皇后眼里,自己就是来上门炫耀,上门踩她的——可却又到底还是存了一丝的侥幸。
皇后毕竟和孙贵妃不同……哎,其实就是孙贵妃和她,两个人又岂是没有一丝真感情?
“娘娘怎么想,贱妾就怎么想。”
她把心底的委屈全给压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脸色。
忽然间,她发觉自己也不是那样了解皇后,皇后的脸,看起来也有几分陌生。
但皇后下一刻也就叹了口气,面上也出现了一点波澜——甚至可以说是一丝怒气,一丝委屈。
“我还能怎么想?”
皇后从来没有这样和徐循说过话,就像是在和徐循抱怨谁似的。
“连金宝都容了……还容不下你那几顷地?你这个人,也是太小心了点。”
徐循一时间都没法说话,过了一会,才觉得脊椎骨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她勉强一笑,低声道。
“姐姐……”
皇后摇了摇头,“你不必说了。”
她盯着眼前的茶盏,似乎是有些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的用意,也很明白你的心意……可这些都是虚的,小循,礼法,比不过人心啊。”
她说的肯定不是皇帝的心,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皇帝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在皇后身上停留过,皇后曾经得到的也不过是他的尊重,可不知为什么,这一阵子,这份尊重,也是渐渐地有些稀薄了……而原本的依靠太后,现在也是有些改了心思,不是说不亲近皇后,而是没那么往死里压着贵妃了。
皇后几乎没把话说得这么明过,徐循也不能只说些场面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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