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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进了九月,初七日是老勇国公夫妻的忌辰,因为不是什么整日子,再说确实手头极紧,又要忙着准备李云裳的嫁妆和二娘子出嫁的事,杨夫人并不准备多张罗,到了正日子,不过备下酒水三牲,一家人聚在一起磕几个头罢了。
初五一大早,熊嬷嬷到正院见了杨夫人,恭恭敬敬禀报说,五娘子这几天晚上几乎夜夜梦到祖父祖母,眼看着祖父母的忌辰到了,五娘子想给祖父母做场法事祈福。
杨夫人厌恶的皱着眉头,从周朝顺那件事后,她听到个‘五’字,眼里都能迸出无数火星来,可这事没法说‘不’,杨夫人脸色阴沉沉把熊嬷嬷晾了半晌才冷淡非常的开口道:“这也是她一片孝心,青桐院都是女眷,再象上回那样,满院子都是和尚道士的,成何体统?这大家有大家的规矩,要做法事就到前院做去。”
熊嬷嬷一句多话没有,恭敬应了,垂手告退出来,当天下午就从经纪行叫了四司六局的人过来,在前院搭棚子准备做法事及祭祀事,没到天黑,就处处光鲜、诸事妥当,杨夫人得了禀报,一张脸阴的能滴出水来,只气的胸闷的透不过气,家下人等一概不用,从外头经纪行找人过来,这是冲自己显摆她有银子?!
许二太太和柳三太太寻了借口,一前一后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许二太太嫡女、庶女都占了大便宜,心情正好,细细看了一遍,和二门里几个婆子扯着闲话,嘲笑了半天杨夫人的吝啬,连祭祖这事都不肯出银子,这才施施然回去。
天近傍晚,周大\奶奶打着巡查的旗号,也兜过来看了一遍,肖嬷嬷四下仔细看过,和周大\奶奶嘀咕道:“都是好东西,看样子得花不少银子,说是普济寺、法云寺、法云庵、清风观都请了人,从明儿一早开始,要做足七天,那姐儿有银子,这银子撒足了,事情就做的体面好看。”
“嗯,好好儿的,你说她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法事?”
周大\奶奶打量着四周道,肖嬷嬷不以为然的笑道:“大\奶奶想的可真多,初七是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的忌辰,说句打嘴的话,这满府里,跟老国公夫人嫡亲的,可就五娘子一个,也难怪她惦记这事。”
“也是,”
周大\奶奶释然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夫人,她平空赔出去五千两现银,这五千两??”
周大\奶奶想起这五千两银子的出处,心痛的吸了口气:“原本是从大郎身上剜下来贴补给她那宝贝闺女的,谁知道反被别人算了去,如今三娘子的嫁妆寒酸的连当年大娘子都不如,她想银子想的恨不能把满府人的脖子都扎起来不吃不喝才好,一文钱都看的比天上的月亮还大!”
周大\奶奶越说越气,轻轻啐了一口恨道:“她还说老夫人把国公府搬空了,她跟老夫人有什么分别?看着吧,等三娘子这一嫁,得把国公府搬的比空架子还空!
想让我拿银子贴补,呸!
想着吧!”
“大\奶奶!”
肖嬷嬷扫了眼灯火昏暗的二门,责备的叫了一声,周大\奶奶重重呼了口气,也懒的再多看,和肖嬷嬷一起往内院回去。
第二天做了一天法事,傍晚,李忠智从衙门回来,先到了勇国公府,也没让人传话进去,只上了柱香,问了第二天起祭的时辰就回去了。
隔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李忠智夫妇就带着儿子媳妇,并几位族老、几家没出五服的近支本家到了勇国公府。
杨夫人极是意外,这忌辰年年不过就是上柱香,族里哪有人来过?今年这是怎么了?可人已进了府门,杨夫人也顾不得多想,一边急打发人去请宿醉未醒的勇国公李忠超,一边带着周大\奶奶往前院赶过去,李孝祖正准备出门,也忙打发小厮往楼店务请半天假,今年这忌辰,仿佛有些不寻常。
每年这个日子,都是李忠超最椎心痛楚的时候,也是喝酒最多的时候,等到李忠超总算顶着一张晦暗浮肿的脸赶到前院时,众人已经整齐肃静站好,只等他了。
在一片悠扬的诵经声中,李忠智居首,李忠超辅祭,引着众人行了祭祀大礼,李忠超和杨夫人正要让几位年长的族老和李忠智进正厅宽坐喝茶,李恬拦在众人面前,带着满脸泪痕,看着族长李忠智和几位族老道:“四翁翁、六翁翁、七翁翁、大伯,恬儿有话要说,要请翁翁、伯伯们做主。”
杨夫人一张脸铁青、直直的瞪着李恬,心底涌起股强烈的不安,这妮子要干什么?!
李忠超长年累月泡在酒里的头脑迟钝而昏浊,怔怔的看着李恬出神;周大\奶奶眼神茫然的看看李恬,看看杨夫人那张青黑如锅底的脸,又看看众人,不知道李恬要干什么,李孝祖更是茫然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许二太太两眼放光,紧盯着杨夫人,一脸不加掩饰的兴奋;柳三太太警惕的看着李恬,悄悄拉了拉三爷李忠静,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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