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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省,辽西,海城。
张秉林扮作一名买卖人,坐在一家不大的酒馆里,就着花生米小口小口的喝着热酒。
不是他不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实在是囊中羞涩,偏偏还要在这里等人,因而这碗酒需得喝上半天来打发时间。
饶是如此,越喝越馋的张秉林还是有点管不住自己,一大碗的烧锅飞快的见底,逼的他只好留下一碗底放到旁边,弓着腰搓花生吃。
跟来的炮手黄二,早就把酒碗舔了个里外干净,气的张秉林悄悄把屁股挪远一点,装作不认识这人,太TMD丢人。
黄二意犹未尽的左右扫量,终于忍不住,凑到张秉林身边悄声道:
“少当家,窝头这次能不能带来啥好消息?”
张秉林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他又是能掐会算,这种事到哪知道,这话问得岂不跟放屁一样。
黄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讪讪解释道:
“少当家的,你是不知道,去年不是跟那个张副司令手下的狗腿子狠打了几场么,那个,那个,老子趁手的家伙都丢了,枪子更是打冒了数。
下半年从窝头那赊了一支家伙和几十颗枪子,寻思趁着年前干几票,还上窝头那的饥荒,谁知道……嘿……”
一提起这事,张秉林也是底气不足起来,别说黄二这炮手了,就算他是绺子大当家的亲儿子,不还欠着窝头一屁股饥荒不是。
所谓“窝头”
,自然不是老百姓吃的那个中间一个眼的玩意。
东北绺子口中的“窝头”
,一般都是当地有钱有势大户,手里有钱有枪有物资,绺子里的红胡子如果没家伙和子弹,可以向窝头商量,或者买或者租,到年底统一结算。
同样的,绺子里抢到烫手的货物无法出手,也可以低价折算给窝头,窝头再拿出去挣差价。
甚至说,红胡子身上的现钱,也可以存在窝头手里,每年入冬时候,绺子里红胡子下山回家过年,再从窝头手里取出来,当然,要扣掉各种开销。
窝头最最重要的职能,是为绺子里打听消息,打探哪里有值得下手的大户,或是哪里有过路的“肥羊”
,通知绺子去下手,过后与绺子分赃。
若是马明远知道这些,一定会吃惊的发现,所谓“窝头”
和土匪绺子之间的关系,更像是现代经理人与手下雇员。
和这些窝头比起来,一向被吹的神乎其神的东北“红胡子”
,过得实在不咋地。
“老北风”
这绺子自诩“义贼”
,日子过得更是紧巴,上上下下哪个不是欠着窝头吴大明的钱。
这一次张秉林来海城,就是见吴大明,希望能打听到靠谱的线报,让绺子赶紧作上一笔买卖,否则,山上断炊就在眼前。
可惜,吴大明也没带来什么好消息,让张秉林一颗心沉下去。
他实在不甘心,来到酒馆的隔间里,摊开一张辽省地图,从“老北方”
周围的县开始,一个个指过去,每指一处,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窝头吴大明。
吴大明是个早年下山的红胡子,这些年休养的富态许多,为人似乎也很随和,见到张秉林指到一处,脑袋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最终,张秉林把辽省所有县指了个遍,不是点子太硬会扎手,就是距离太远收益都不尽如人意,长途跋涉过去一趟会亏本,他愣没找出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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