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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默不作声,因为实在意外不起来。
康允之不见回应,锁眉问道:“怎么?怕了?”
他其实也是今天才收到消息,惊悸忧虑之余,才想起来官学里还有一个自己亲自录取的生员,对局势颇有见解。
可看李昂现在一语不发,心说莫非我也有打眼的时候?这是个混子?
“相公,汴梁已经无解了,早作准备吧。”
李昂坦诚道。
康允之眉心紧拧:“有道是君忧臣劳,君辱臣死,难道一句无解,便不顾人臣本分了?”
李昂闻言起身:“相公,请恕学生直言。
河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黄河也绝挡不住金人铁蹄;而河东太原已经坚守两百余日,粮尽援绝之下还能撑几天?事已至此,召边军勤王已经来不及,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哪条路?”
康允之坐正了身子。
“奏请二帝离京南巡。”
李昂一定一顿,他这是要对方想清楚后果。
不出所料,康允之一听就无言以对,因为这道书他是绝不敢上的。
皇帝如果听从,放弃了东京,将来这个锅谁背?自然是首倡此事之人;皇帝若是不听,那你上这书有什么用?
良久,康知府竟有些心灰意冷,怆然道:“难道,我大宋真到了气数尽丧的地步?”
李昂并没有侃侃而谈,只一句:“事在人为。”
康允之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了,甚至忍不住问道:“李昂,你连寿春府都没有出过,怎就对天下大势了解得如此透彻?”
“相公谬赞了。”
谦虚一句,李昂面不改色道。
“书中不但有颜如玉、黄金屋、千钟粟,更有定国安邦之道,修身齐家之术。
学生不才,只略窥得皮毛,不得已,拿到相公面前班门弄斧,滥竽充数。”
康允之挤出一丝笑容来:“不必自谦,你窥得皮毛便已有如此见识,异日学有所成那还得了?”
“只怕是穷尽一生,也难得一二。”
“坐下说话。”
康允之压压手,他找李昂来倒不是问计,且堂堂知府,从中枢到地方辗转多地,履历见识都不是一个生员可比。
只不过因为能跟李荩臣说到一处去,所以一出事便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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