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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得意地扬起脸,“我在村西头的破庙里找到的,好多好多牌子,都被人烧了,我就装了半罐回来!”
凌剑锋看着那罐灰,忽然想起影阁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想起他们衣服上的乌鸦标志,想起黑风渊里那些冰冷的尸体。
现在,都成了灰。
风吹过,罐口的灰被吹起一点,像一群小小的白蝴蝶,飞走了。
“扔了吧。”
凌剑锋说。
“不扔!”
小姑娘把罐子抱在怀里,“留着!
等以后有人再敢来欺负我们,就把这灰撒在他头上,告诉他,影阁就是这么个下场!”
凌剑锋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半罐灰,比任何刀都管用。
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化成灰,也别想再作祟。
他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苏轻晚。
“你也吃。”
苏轻晚咬了一小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凌剑锋空着的左袖,忽然说:“我给你做个新的袖套吧,绣只鹰,展翅的那种。”
“好。”
“再给你的刀做个新刀鞘,用黑檀木,刻上桂花。”
“好。”
“等桂花开得再盛些,我们去后山摘,酿桂花酒。”
“好。”
小姑娘在旁边拍手:“我也要喝!
我要喝三大碗!”
“你只能喝一小口。”
苏轻晚笑着敲她的头。
“那凌大哥喝多少?”
凌剑锋想了想,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苏轻晚的笑,说:“能喝多少,喝多少。”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老槐树上,照在石桌上的桂花糕上,照在三个人的笑脸上,把所有的血痕和阴霾,都晒得暖暖的。
日子,好像真的就这么慢下来了。
凌剑锋的伤好得很慢,右肩的疤落了一层又一层,像老树皮。
他还是每天坐在老槐树下磨刀,只是磨得更慢了,刀身映着阳光,亮得能照见天上的云。
苏轻晚每天都在缝缝补补,给村民做新衣裳,给凌剑锋绣那个鹰纹袖套,针脚越来越齐,像模像样的。
小姑娘每天都去晒桂花,把簸箕搬到阳光最足的地方,守着,像守着一堆金子。
村里的新房子盖好了,泥墙上刷着白灰,屋顶的烟囱每天都冒着烟,烟里裹着桂香,飘得很远很远。
偶尔,会有陌生人经过村口。
有的是行商的,有的是赶路的,看到坐在槐树下的独臂刀客,都会多看两眼,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害怕。
但没人敢闹事。
因为他们看到,刀客的身边,总有个穿红裙的女子,在安静地绣花;不远处,总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大声地唱着不成调的歌;村里的后生们,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路过时会笑着喊一声“凌大哥”
。
这景象太暖,暖得让那些藏着坏心思的人,都不好意思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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