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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偏西,夕阳在地平线上拉出一条血红的火线,豫陕交界的原野沉入一片橘黄的暮色。
一列蒸汽火车喘着粗气,轰隆隆地驶过关中平原。
铁轨两侧是荒芜的田野,远山沉默不语,偶有秃树站立,如同孤哨。
车厢颇显陈旧,窗棂的漆皮已斑驳脱落,随着列车行进不住震颤。
车皮上布满锈迹和褪色的军用编码,它们沉重地喘息着,在陇海线的轨道上吃力地前行,
每一节都满载着紧要的军事物资,用厚重的油布遮盖,由铁丝紧紧捆扎。
唯独中间三节是经过改装的客车车厢,专用于运送随行押送军械的人员。
车厢内的设施同样简陋,木制长椅硬邦邦的。
包国维肘支在窗框上,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橙红的黄土丘陵。
铁路沿线的景象在暮色中更显苍凉,偶尔掠过几处被炸毁的残垣,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痕迹。
“还有多久到洛阳?”
他望着窗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大概还有一个半钟头就到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包国维的思绪被拉回,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音似乎迟疑了一下,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包军长很烦我吗?听到我说话就会叹气?”
包国维转过头。
安淑珍端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一身素色旗袍外罩藏蓝毛呢短斗篷。
暮色渐浓,车厢内已经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跳动。
渐入傍晚的时候,气候已经渐渐转凉,她双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上的丝带。
“安小姐说笑了。”
包国维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
车厢内空间不大,除了他和安淑珍,还有六名佩着驳壳枪和mp28冲锋枪的神情警惕的护卫分散坐在前后位置,
据守在车厢的两处入口处。
而本该坐在他身旁的参谋长何为,此刻却不见踪影。
安淑珍似乎看出了他的寻找,轻声解释道:"
何长官去巡视前面的物资车厢了。
出发前就听说这一段线路不太平,盗贼土匪丛生,常有扒车盗窃物资的事情发生。
他带人再去检查固定锁具和守卫情况。
"
包国维听到"
扒车"
二字,神情忽然变得古怪。
他想起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扒火车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包军长觉得,这种事情挺有趣吗?"
,安淑珍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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