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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修竹回答她:“画室。”
田修竹的画室是很早年前买下来的,在美术馆旁边一条小巷里,幽深清静,像一块远离喧嚣都市的孤岛,他在国内的大部分工作是在这里完成的。
朱韵记得第一次去他画室的时候,屋里东西太多,看得她眼花缭乱,转了几圈下来,其实更多记住的是画室的味道。
那是一种独特的味道,混着木料、画布、松节油,还有主人本身的气味。
田修竹回到画室便围上卡其色的围裙,站在一面巨大的画布前调颜色。
朱韵看着画布上的底稿。
“你画了一半出去的?”
“是啊。”
“你早说你在画画啊,我自己也能回去。”
田修竹笑了,“你自己能不能走出门都是问题。”
朱韵坐在书桌旁醒酒,随手帮他整理起东西来,她无意间从缝隙中抽出一本陈旧的英文杂志,封面就是田修竹。
她翻开报道的那一页,内容她太熟悉了。
这就是当初在学校时,柳思思让她翻译的那篇文章。
朱韵有些恍惚。
六楼。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高见鸿和李峋两人面对面坐着。
高见鸿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银边眼镜,他比以前瘦了些,下颌的棱角更加成熟收敛。
不知是屋里的色调太冷,还是中央空调开得太低,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
“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淡淡地问。
“几天前。”
李峋说。
“减刑了?”
“嗯。”
高见鸿点点头,他手轻轻地波动茶盏的杯盖,瓷器摩擦的声音跟当下环境相匹配,也是冷的。
高见鸿随口问:“过得怎么样?”
李峋没答。
高见鸿说:“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生活,别再犯以前的错。”
他瞥了李峋一眼,“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峋还是没答。
高见鸿也不在意,他扣上杯盖,两手交叠放到桌面上,就像是在给员工开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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