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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他?”
……
数个时辰前,天色未亮之前,在虞宫王王帐对面的那顶军帐中,居忠醒了。
居忠扫过文书的脸色,当即明白他此番醒得如此之快,不止不是幸事,反而是最糟的那种可能。
“王呢?”
他问。
文书直言道:“王已在半个时辰前带兵出征。”
“是去为我……报仇?”
居忠犹疑着问。
“是。”
文书应。
居忠此时矛盾之极。
他明明还活着、还在与文书说话,可他却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在短暂的回光返照罢了,否则王也不会亲自去为他报仇。
将死之人本该有的不甘、愤恨,甚至痛哭流涕,他全都没有,甚至在他听到文书说湛天谣去为他报仇的时候,竟然无与伦比的开怀,甚至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可他身上太疼了,疼得他根本笑不出来。
这个处于回光返照之时的高壮汉子,再三回味过文书的话后,终归是不顾胸腹的剧痛,哈哈大笑起来。
他边笑边发出“嘶”
的倒气声,许久才停了来,问:“若我数年前没来投诚,这虞宫右将军的位置本来是你吧?”
“不不。”
文书摇头如鼓,急忙否认,“我乃一介无名愚钝之辈,哪能担此等重任?中将军切勿妄自菲薄……”
“别骗我了。”
居忠打断道,“我都快死了。”
文书微怔,亦可能怔了许久。
居忠已经猜到他离死不远,却是如此坦然,这反而让文书无所适从。
她过了许久才微微低着头,道:“……是。”
她说:“中将军揣度无误。”
任谁在死前都想死的明白,因为人的一生鲜少能活得明白。
居忠想:那他至少也要死个明白。
“王开始是为了防我,才会派你来辅佐我,对吗?”
他问。
“对。”
文书直言不讳。
湛天谣少时刚继位便与蜀地大军有过一战,对于她而言是真正见识到湛氏是如何被过去所束、白凝羽是如何强大的一战,对于居忠却是他找到真正可以投诚效忠一战。
谁也没仔细想过当时在阵前六神无主的湛天谣,后来是如何在身先士卒带兵冲锋的同时又能对麾下调配得当。
其实,她当时根本没有调配。
那位浴血阵中的少女在旁人看来独自撑起了虞宫湛氏新的传奇,背后却是得益于自小被付寻松熏陶的、当时还在她身侧做亲卫的文书。
那场大战是文书在湛天谣做先锋杀入敌阵后,以亲卫身份假行虞宫王令调配虞宫州兵。
战时,文书不动声色的指挥若定,战后她负荆请死罪,却被付寻松力保性命,最后得以废刀法、行监视居忠之责并从旁协助辅佐来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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