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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2页)

我在森林里目瞪口呆,不比见到人鱼时的震撼少——它们同样长着一副类人的面孔,双手和双脚,但它们耳朵尖尖,头发不是头发,而是一条条鲜亮发青的藤条。”

&esp;&esp;“和那条爱搭不理的人鱼不一样,它们懂人言,通人性,然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那是和人类无法共通的动物,不管是外表还是本性。”

&esp;&esp;“色欲。”

他说,“人类的色欲,那是树精唯一的食物。”

&esp;&esp;“食欲的本能——这种强大的本能也是那种传说动物接近人类的唯一原因。”

&esp;&esp;沿着船舷,艾格开始走往船尾,耳边浪声此起彼伏,巫师神秘的异域音律跟在背后。

&esp;&esp;“正如我警惕人鱼——当一种懂人言、通人性的动物把你当做食物——或者说一个摆放食物的餐盘,任何人都应当万分警惕,更何况那些动物还有着一些莫测的本事,有着超出想象的神秘手段。”

&esp;&esp;雷格巴把手搭上了船舷,“我至今没有确定人鱼的食物是什么,又拥有着哪些致命的手段,也许你可以听听人们是怎么遭遇一只树精的。”

他带着思索回忆。

&esp;&esp;“传说无处不在,又踪迹难寻,人们得一遍遍地遭遇,才能完全搞明白它们——那种兽类追逐着人类的色欲,所有的手段也是为引起人类的色欲而生,所有的手段更是依靠人类的色欲来施展。”

&esp;&esp;阴郁而潮湿的海风在把衣物与发丝不时吹开。

&esp;&esp;“起先是春梦,一场接着一场春梦。

接着是冬天里长出来的绿叶,一棵棵奇异美丽的香料树,勾引般得、无处不在的气味。

当你脑海里生出色欲,只需一点点,那对它们来说就是厨舱大门打开的一道缝隙——它们将凭借那点色欲让你双眼蒙蔽,迷失于幻境,当人们被色欲完全浸透,它们甚至能完全操纵一个人的头脑和身体。

对于某些口味特殊的树精来说,人类饱含色欲的血肉甚至也是一道美味。”

&esp;&esp;雷格巴望着手腕上的枝条与船舷的摩擦,异域口音让这些话几乎是另一种的语言了。

&esp;&esp;“最可怕的兽类不是喝血食肉的兽类,而是懂人言、通人心的兽类。

它们是色欲的化身,是最善蛊惑之道的动物,它们引诱出你的色欲,引诱出那平等潜伏在每一个血肉之躯的东西——只要你心生色欲,你就是它的嘴下羔羊。”

&esp;&esp;他静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或许只有最纯洁的孩童才能完全抵御那种动物。”

&esp;&esp;话音散进海风,艾格在巫师的最后一句话里停住,停在了船舷边。

&esp;&esp;这是他曾经上船的地方,他知道底下的舷壁挂着一道道铁杆,一个隐蔽的登梯。

&esp;&esp;他望着夜色里的黑海,伸手摸了把船舷,一手的湿润。

他低头看去脚下,水迹一路延伸,又在目及之处断在了海风里。

&esp;&esp;人鱼上船了。

&esp;&esp;“很多东西都是人类的本能,知道了也无法避免,但我依旧辗转反侧,一直在想——人鱼——这种大海动物的食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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