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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磐心头一跳,“崔先生要干什么?”
那一向古板的老者漠然开口,“听说二公子不太好,原本要乳娘带下查验,既然夫人不肯,也好。
大王虽在,老夫却要做一回主了。”
老者说著话,別过脸去朝一旁的医官道,“老夫就做个恶人,要验上一验,关係到晋国大业,还请夫人不要怪罪,请子期为二公子把把脉吧。”
阿磐心口一窒,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也就一点点儿大失所望。
原来请她来,不是什么敘话。
竟是打了这个算盘。
你瞧,一个军师,一个医官,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勾结到了一起。
不,也不,原本都是晋君近旁的人,原本也都是同一战壕,心意相通,也就没什么勾结不勾结的事了。
只是立在一处,看起来个个儿面目可憎。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眨巴著眼睛望她,清澈乾净,懵懂无知,叫人心疼。
阿磐鼻尖一酸,一双素指下意识地就抱紧了孩子,她问,“一个才过了满岁半年的孩子,你们要验什么呢?”
子期已到了跟前,要来握谢密的小手,“夫人,交给微臣吧。”
他自己下的药,却还有脸来。
阿磐喉间发苦,眼底蓄泪,孩子不重,今日瘦得可怜,可还是把肿胀的左臂压得生疼了。
是了,今日已出来许久了,进建章宫也许久了,因而怀中的孩子也抱了许久了。
可再怎么生疼,也要抱紧,她红著眼眶瞪著子期,“一个还要喝羊奶的孩子,也要逼他吃下秽物吗!”
他们逼得魏罌吃,也要逼得这么个孩子吃吗?
寒心酸鼻,真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崔若愚冷声道,“夫人息怒,一切都是为了晋国。
大王心软,老夫就得做这个恶。
中山余孽留不得,若是查验二公子果真嚇得痴傻,倒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可是嚇得痴傻?
子期来前,谢密还会哭,还会叫母亲,子期餵完了药丸,就人事不知了。
这可是嚇得痴傻。
这些政客惯会指鹿为马,粉饰太平。
只觉得周身的血全都朝著胸口涌来,劈头盖脸地涌来,迫得她喘不过气。
心中悲凉,眸中一时支离破碎,眼泪霍然就决了堤。
她想,萧延年,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孩子带走呢,你自己死得痛快,怎么把痛苦都留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她怎么能看著中山的遗孤在这大殿,在她面前吃下秽物啊!
她悲哀地想,阿磐,那就做一回妺喜吧。
没关係。
就做一回吧。
阿磐跪坐一旁淌著眼泪笑,“何必费这样的力气,大王也赐妾一颗药丸,不就什么都试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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