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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夜里那人如何兴风作浪,但他此时只是背著身,並不曾转头来看。
你瞧,他是个君子。
是件暗緋的新袍子,里袍外袍都有,十分素软,没有什么色,大小也还算合身。
唯有一头的乌髮还披散著,左右却寻不到自己的簪子。
连忙四下去寻,榻上没有,便去找案上,案上也没有,便趴下来去毡毯上寻,毡毯四处去摸索,依然不知所踪。
惊醒时的不安愈发地紧了,那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簪子吶。
那梨瓣里玄机暗藏,藏著的都是千机门的剧毒吶。
但若被人察觉,露出马脚,那她只有一死,再没有第二条路。
不,原也有第二条路。
千机门出来的细作,原也都该有第二条路,那就是簪中的假死药。
然阿磐的假死药,早被陆商远远地丟进了南宫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了。
还兀自惊心破胆地忖著,乍然听得谢玄问道,“在找什么?”
阿磐抬头望去,那人已转过了身来。
真得感激这一头浓密的乌髮,能將將遮住她发了白的脸色。
慌忙回神,温顺回道,“奴在找簪子。”
那人掀起眼帘,一双墨色的丹凤眸子泛著审视的光,那白玉般的指节正握著她的梨簪隨意捻弄,淡淡地问起,“这个?”
这一日不同寻常,不同地令人心惊胆战。
阿磐心里咯噔一声,慢慢地直起身来,冲那人盈盈浅笑,“是,那是奴的簪子。”
那人隨口应了,那一向低沉宽厚的声腔看似温和却又蕴藏著锋利的寒意,状若无意地问了起来,“里头是什么?”
阿磐心如樅金伐鼓,“奴捡的,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那人挑眉笑问,“捡的?”
似笑非笑,將信將疑。
他身在高位,必群狼环伺,怎会轻信一个才来几日的舞姬。
阿磐轻声细语地辩白,“奴来的时候,赵媼把值钱的物什都收走了,奴没什么可给的,就把自己的簪子给了赵媼......”
那人笑了一声,並不再问下去,只是那白皙修长的手在簪子上轻轻旋转。
只需三下,就能叫那机关砰地弹开。
每旋一下,便叫她的心猛地窒上一下,窒上一下,再险些背过气去。
她几乎觉得自己再不必说下去了,当真要丟盔卸甲,落荒而逃。
那人却催了起来,仿佛只是听闻一桩有趣的事,因而与她閒话家常,不紧不慢,不急不恼的,“说下去。”
那好看的指节继续旋转,拨弄,一双凤目看似云淡风轻,深究下去,却正审视著她的神色,也审视著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阿磐稳住心神,装傻充愣,就当了与他閒话家常,“后来遇见赵人,赵人贪財,把我们的簪子耳坠,值钱的全都抢走了......”
阿磐垂眸抬袖去摸耳垂,企图儘快转移那人的注意力,那里的確空空如也。
猛地听见那簪子吧嗒一声,那人已然打开了暗藏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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