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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心里已经无比焦灼,但皇后的功力就在于不管心底再怎样波折,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
刚出永寿宫就遇到迎面过来的蔡婉芸。
蔡嬷嬷一听说皇后回来,早就在坤宁宫里准备迎驾了。
可久等不至,便自己出来迎接。
永寿宫的事情被悄无声息地压下去,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曲折。
只是永寿宫突然换了守卫,私下静妃被禁足,太后还特地给静妃换了个侍女代替锦绣。
这些事情无波无澜的进行着,几乎没有人在意,毕竟永寿宫这里向来就堪比冷宫。
只有皇后和静妃心里清楚,名义上是太后派来的侍女,实际上不过是太后耳目。
只不过这个侍女日子也并不好过,左右静妃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
约莫三五日,太后就又气又无奈地将侍女撤走,只下令静妃静思己过。
皇后一直很顺从的模样。
既然奉命处理静妃一案,自然就少不得要查探锦绣的下落。
但是已经五六天过去,皇后只查到锦绣去了白云观,自此就失去踪迹,这让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心生不祥的预感。
此外,冬猎回来已经进入十二月,就快过年,宫里各项事宜都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皇后忙得不可开交。
锦绣的下落,救桑枝的契机,过年的准备,再加上本就乱成一团的心事——所有的事情都堆积起来,皇后娘娘心力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反倒是桑枝,相比皇后娘娘,日子过得竟勉强算尚可。
外院无非做苦力,工作强度大却吃得糟糕睡的少,环境还整个就是脏乱差,已然食不能果腹,虽非衣衫褴褛但粗布麻衣只能蔽体却不能御寒,尤其天气越来越冷,日子当然不好过。
但好在这里的人都朴实,没什么坏心眼,各自做各自的活计,不会勾心斗角。
还有诸如三姑之类的从宫外雇来的临时工,到底少些宫里的沉闷规矩,还会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桑枝这一个多月过去,整个人都糙了不少。
双手就不用说了,一层薄茧早就爬出来,粗糙刺人。
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虽不至于面如菜色,但到底也是黑瘦了不少。
她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尽力把自己的床铺和衣物打理干净,可惜几乎每天都要搬炭,衣服每天脏得看不出颜色来,但桑枝始终坚持洗干净衣物。
如果不坚持保持整个人干干净净,她怕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也会变成如三姑这样的人,只求温饱别的全不顾,她心里绷了根弦,怕自己会被环境同化。
外院的人都直说她奇怪,还劝她何必白白浪费力气。
这里的人就没人衣服是干净的,只有桑枝每天穿的干干净净,尽管这干净也只不过是早晨起来那一会儿。
她们当然不能明白,干净整洁对桑枝来说是最后的坚守。
不像其他人那样头发又脏又枯,油腻腻的黏成一团胡乱蜷缩在脖子里,桑枝逮着机会就去老宫女那里蹭洗澡,她把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干练舒服。
虽然和所有人一样衣物一样干活,但她是不同的,她有条不紊,她面带微笑。
她看天是辽阔的,她看云是飘逸的,她一无所有跌落谷底时,依然可以享受天地赋予每个人同等的景致。
她和她们是不同的,总是不同的。
当然每天都很累,几乎精疲力尽。
天冷了,晨起第一件活就是搬炭。
桑枝看着运炭车过来的太监,发现他们站姿都如此统一,好像内八字,不由好奇道,“你们站着的姿势怎么都一模一样?”
一个小太监得意道,“这可是白云观的道长教我们的!”
“教你们……这样站?”
桑枝不理解,“这是什么名头?”
“道长说,我们要是每天都这样站着,时间久了就不怕累。”
小太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道,“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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