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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的丧葬礼俗中,人死,则焚殡之。
哪怕是死于异乡,也绝不会带着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长途跋涉回到故乡。
因这对死者而言,不亚于羞辱。
陆庭常年在归雁城与塞外诸国来往,曾接触过不少胡人,皆是以此礼对待死者。
所以,带着所谓的主人宠妾尸体回乡安葬的胡人商队,十之八.九,就藏着被掳走的楚衡。
“后来找到附近,听说胡人商队的棺材诈尸了,那群胡人漫山遍野找了几天,一直在山脚下徘徊,想来你已经逃进山里,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陆庭抬手,给楚衡系上披风,留着厚茧的指腹摩挲过他仍留着淡淡淤青的嘴角,低头亲吻:“我在山里,看到了断开的白玉笛。
还有,我送你的那枚流苏结。”
天知道当时陆庭看到杂草丛中,断成数截的笛子,还有那枚被凌乱的脚印踩踏得失去原样的流苏结时,他心里有多惊惶。
这山里,人烟稀少,楚衡是夜里逃进的山中,万一踩落山崖……
好在人没事,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陆庭不再说话,深蓝的眼睛目光沉沉。
楚衡抓住他的手,在他唇角回吻两下,说:“再帮我做一个流苏结,回头我挂在腰上。”
陆庭沉默着把人一把抱起,紧紧的,不愿松手。
楚衡推了推陆庭,见推不开,便只好看了看周围,伸手回抱。
“可惜了。”
字正腔圆的官话忽的打破了浮屠塔下的温情脉脉,楚衡愣怔间已被陆庭护在了身后,自不远处的一块碑文后,狐裘加身的高大男子迈步而来。
肩头落着些雪,那人抬手轻轻一担,须叟间已近在眼前。
“可惜了,我原还想着要与这位郎君结两姓之好,将族妹说于他,没想到,这好好的少年郎,竟已是陆将军你的禁脔。”
那人口称“可惜”
,神情却淡淡的,并无惋惜之色。
楚衡脸色微变:“阁下说的请,就是将楚某打晕,装进棺材里掳走吗?”
那身着狐裘的男子不置可否,只侧头咳嗽两声,抬眼道:“那又如何,不过是费些力气罢了。
可惜到底还是让郎君找着机会逃走了。”
“若我不走,只怕出关后,只剩一具爬完尸虫的骸骨。”
楚衡说完话,男子蓦地笑了起来,略有遗憾的看着他:“其实你很聪明,我调查过你,扬州楚家被分了家的庶子,有着一颗聪明的脑袋,但意外的大病之后,龟缩一隅。
就凭你这颗脑袋,再搭上你的医术,何愁离了大延,没有用武之地。
与其留在这里,受个昏庸无能的帝王的统治,倒不如随我去塞外。
天高地阔,自由……”
“赫连浑。”
陆庭突然开口,打断男子的话。
“身为大钺氏呼伦王赫连拓亲王之子,以谋臣之名辅佐大王子多年,如今潜入大延,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掳走他这么简单。”
“你究竟,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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