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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相,还有高挑丰腴的身材,不同于家里其他姐妹兄弟。
重庆女人小巧玲珑,秀丽,沾了重庆山水雨雾地气,性格阴柔。
我大姐性格却像男子,刚烈而火暴,敢动嘴,也敢动手,甚至用刀卡住第一个前夫的脖子,逼他签字同意离婚。
她做什么事都不想,先做了再说,做糟了,不屑于收拾,让别人去着急。
她在乡下时,巫山县城一个算命八字先生说她命带血腥气,走盘陀运,吉凶难卜,四十岁左右若能躲过一次大劫,才可血顺气返归正路。
“说不信命还是得信,我四十岁左右肯定要出事,还是老实点过吧!”
这是大姐几年来老挂在嘴边的话。
不过今天她的话不一样,她比我落后几级石阶,朗声骂道:“我今年满三十四,按那老该死的算命先生说的,我只有几年可活,干吗小小心心做人?我就要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转过身,盯着大姐,劈头盖脸就说:
“你们有事瞒着我!
大姐,你得告诉我!”
她没听到似的,急急往下走。
我跟着她,不肯落下一步。
没有房屋和树遮挡的江面,有两个人在游泳。
嘉陵江水较清,与浓黄的长江水在朝天门汇合,中间像有条弯扭的线分开两江水,在我们这山坡前,就全是长江的浓黄湍急了。
我又重复了一句。
“告诉你啥子?”
大姐不当一回事地说。
“你刚才可许过愿的,说今天是我生日,你啥子事都愿为我做!”
大姐朝我的背就是一下,问:“你今天是怎么啦?”
她的手真重,我忍住了痛,没说话,等她说话。
她嘻里哈哈一阵笑,“我许了愿,就当然照办。
但你太正儿八经了,好说好商量。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和我就这样走走,看看船,望望风景不好吗?如果你愿意,我就陪你过江去城里玩,看场电影。”
“我是认真的,你得告诉我!”
我不理她的茬儿,同时,我感到绝望。
江上一声高于一声的汽笛相互交错,聚集在我眼前的空中。
不只是这个下午,但就这个下午,我的感觉是如此强烈。
在我听来,每艘船的汽笛都是不一样的,仿佛上面附有一个受伤的灵魂,在诉说自己的命运,令我不寒而栗。
于是,我冲着大姐喊叫起来:
“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们一直都不想让我知道一丁点,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不管怎么样,大姐,你得告诉我!”
大姐无动于衷笑眯眯看着我。
我的喊叫变成了哀求,声音低得只有我和她两人听得见。
大姐收起笑容,说:“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到底为什么父亲会视力如此衰退,在我生下后,就不得不提前病休回家?我决不相信那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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