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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不听使唤,往堂屋外走。
母亲一清二楚地对我说:“六六,你不许跟着去!”
她急急收拾一个自己手缝的布包,里面装了换洗衣服和咸菜,赶回厂里去。
她一周回来一次,总忘不了把我打整一番:绝对不准下江洗澡,单独一个人更不行,到江边看在岸边耍也不行。
水里会伸出手爪,抛出套子。
水不认好人,更要抓娃儿。
从我能听懂话能走路,母亲便不断地说水的可怕。
我这个江边长大的船工的女儿,竟然从未学过游泳。
沿江住的男孩女孩,没有一个不是好水性。
而我,也从来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偏偏听进了母亲不准下水的话。
我害怕渡江,说不出来的怕。
尤其是节假日,人多,像牲口挤着,舱顶有救生衣,翻船往往就一眨眼工夫,谁能抢到救生衣?有次我下坡准备过江,正看见渡船翻在江中心:一江都是黑乎乎的脑袋,像皮球浮在发怒的江水中,一冒一沉,吓得我在坡上坐了下来。
历史老师没像平时那样,听我说下去,而是笑话我怕水,不敢游泳,说我喜欢给自己找借口。
他说,游泳很简单。
女孩子学蛙泳好看,说着他站起来,走向我。
绕着我走了半圈,从背后抓着我的双臂,我的皮肤即刻火烧火燎。
他的手大而温暖,非常有力。
让我的手向前伸直,随着他的手一起划动。
他的神态很坦然,以致他挨着我的后背时,我都没觉察出他的心眼。
突然明白后,我脸一下红了,气恼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他板着脸说,你不想学就算了。
房间里真静,我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过了好几秒钟,我什么也未等到。
我感到自己又做了一次小傻瓜,就往门口走。
“不多待一会?”
“不。”
我说着走到门口,把办公室门的把手握住,“我把这门关上?”
“不用关。”
他仍站在原处。
拉着书包带子,我转过身勉强笑了笑。
他没动,两眼专注地看着我。
“想来就来,要不要我送?”
他说。
“不。”
我说完,长叹一口气,仿佛想把胸中的抑郁怅惘吐个干净。
我走出那幢楼好远,眼里噙满泪水,他可能根本就不喜欢我,也可能就是有意玩弄我,就像小说里那种男人,骗女人上当,然后把女人抛弃。
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我在回家的路上把他恨死,决定今后再也不理他了。
但在晚上躺上床时,我禁不住又想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逃跑?是我不对。
我抚摩自己的脸,想象是他的手,顺着嘴唇,脖颈朝下滑,我的手探入内衣触到自己的乳房,触电般闪开,但又被吸了回去,继续朝身体下探进,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传遍全身,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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