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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上铜锁扭断,衣服凌乱,银两不翼而飞。
再找小偷儿!
——不用看也没影儿了,小偷得了手,有傻呆着给人逮的么?
小方子呆立原地,心中气苦:“又中计了!
明知那老薛花钱如流水,定是没给他银子,怀恨在心,一路上见他鬼鬼祟祟的,早该小心提防!
这人真是诡计多端,难怪他要来浴堂,又满口甜言蜜语,更虚情假意给自己搓背按摩,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现下不知去哪里狂嫖乱赌了!”
薛万里卷款逃逸,小方子后悔无及。
无怪乎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诚哉斯言!
危哉斯言!
小方子恼恨不已,坐在长凳上暗骂自己一句,又大骂薛小偷一句。
正骂得欢,门口棉布帘一掀,一条大汉走了进来。
这大汉锦袍华服,黑靴泛亮,面上须发齐整,神采奕奕。
进门儿径直走到小方子身前,冲他嘿地一乐。
小方子目瞪口呆,看看他衣服,又瞧瞧他脸。
半晌,木然道:“老薛,去哪儿了?”
薛万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买了点儿东西,顺便修了修面。”
说着一扬手,丢过一个包袱:“小子,给你的。”
小方子瞪他一眼,打开包裹。
里面整整齐齐五颜六色,长袍短袄帽裤靴袜一应俱全,更有一件貂皮大衣,色作紫褐,面料平匀光泽,毛绒细腻轻软,一看便是贵重之物。
手抚密软貂绒,小方子仿佛心里也渐渐柔软了,怨气烟消云散,一时默默无言。
一个小小孩童,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哪里有人这般照料他吃穿,惦记他冷暖?银子虽好冷冰冰,新衣再暖死沉沉,难得的却是这非亲非故的粗豪大汉,一份心意!
薛万里见他眼圈发红,泫然欲泣,连忙道:“别愣着,快快穿上,瞧瞧合不合身?”
小方子看他一眼,笑了笑,缓缓拿起包里衣服,一件件穿到身上。
“嘿,大小正合适!
哈哈,小叫花变成贵公子拉!”
小方子低头瞧瞧身上,心里也甚欢喜,听他夸奖只嘿嘿傻笑。
薛万里打量两眼,大笑道:“走了,吃饭去!”
吃饭?这茬儿不提也罢,一说起来方老大登时又怒!
在得顺楼就是因为没钱付账才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好容易得点儿银钱又这般胡花乱使,死老薛是太不像话了!
小方子伸出手,严厉道:“剩下的呢?都交出来!”
掌中多了一块物事,鸽蛋大小,银光闪闪,俨然挺立。
小方子看得眼都直了,喃喃道:“不,不会罢?就这么一点儿了?”
薛万里愁眉苦脸道:“这城里东西贵得出奇,实在没办法,将用就罢!”
木已成舟,奈何?小方子叹了口气,不再听他罗嗦。
只是待到付了二人浴资,鸽蛋银又变作指肚儿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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