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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茗城的印象中,天界的神仙应是越老越有威信、越是言出必践的,可这一切在胤昭身上,却没有丝毫体现。
她此刻正迎着明媚的日光,背靠承恩殿大门,叉腰站在台阶上,面前是一道又一道比流霜蛛网还严密的金网。
真可谓是,昨夜的情话有多动人心弦,今日的禁制便有多冷酷无情——这比前几日加起来还多。
别说是她这个大活人,即便是她的一根发丝,也别想跨出台阶半步!
若非知晓他是怕她溜出去,为了护她安全着想,她都快以为自己是个如话本中所写的那些,被丢弃在冷宫里的妃子。
不,她可能比她们还惨,冷宫至少没有这么多禁制。
而且她手上的金丝又亮了不止三四次。
至于昨日,据他自己所说,纯粹是他走得匆忙,忘了。
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仙娥们,她口中嘀咕不休,并认为他其实可以再信任自己一回的。
尽管她有时不太值得相信。
手上再次划过一道金光,她趴到了案桌上。
她感觉自己已然成了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还是一只快没命了的金丝雀。
她甚至有些怀疑他在自己身上下的这道追踪之术,并不是用以探知她行踪的,是窥探她想法的。
不然为何每次她一有个想逃出去的想法时,这光便亮了呢?
并且他还说过,这道术法在比施法者修为高之人身上才会被消去,眼下她要想将这追踪之术破除掉,只能求他。
可她清楚记得,他在对自己说出“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吧”
之时,那脸上得意又轻松的表情。
不过,还有个不可能的法子,便是令自己一夜之间得到比他更高的修为。
但无论如何,都不及不速之客的到来更令她郁结。
录瑶公主似乎并未死心,如今来到玉霄宫,还令人带来了许多吃食、一张长桌和一张长琴。
她先是命随行的仙娥们将带来的糕点美酒一一摆放到回廊边的石桌上,而后旁若无人地招呼玉霄宫的仙娥将琴接过去,摆到案桌旁那张才搬来的长桌上。
见茗城始终未起身迎接,她翩然上前,迈着轻如蝴蝶振翅的脚步缓至台阶下,向茗城微微欠身。
“录瑶见过上神。”
茗城此刻虽不动声色,但后槽牙已快咬碎。
她并非觉得对方的挑衅有多令自己生愤,只是觉得她作为整个天界的上神,不仅被胤昭的层层禁制困在这一隅之地不能翻身,还得眼睁睁看着续弦登门挑衅,却不能第一时间将其赶出去,实在是憋屈又窝火。
想来若是能看到自己此刻这般落魄模样,昔日被她打死的那些孤魂野鬼们,也会啐她一句:
窝囊!
“录瑶见上神没有阻拦,便私自做了决定,将糕点美酒放在那桂花树之下——昨日见上神一直饮茶,想来必是喜茶之人。
录瑶此番来到九重天并未准备过什么好茶,便只能委屈上神……品尝一下我们东海的美酒,看看与誉华宫的美酒相比,究竟有何区别?”
茗城支颐看她。
对方那眉眼之间的洋洋得意,并未有任何客气。
想想这数万年来,自己与东海并无什么交情,与这位公主更没什么渊源,如今三番五次来挑衅,无非一个胤昭。
在凡间时,她虽见过不少多女为争一男而大打出手的场面,但如今真落到自己身上,一时确有些棘手。
“看上神如今这般神伤,录瑶心想……昨日说的话是有些不合时宜了,录瑶在此向上神赔礼,望上神见谅……”
说完又是一个缓然欠身,再举目时,坦然真切,“上神若是肯给录瑶这个面子……可否起身步至树下,我们边饮酒边闲聊,且由录瑶给上神说一说……录瑶与帝君当年的一段过往?”
茗城依旧面不改色。
对方又是比美酒,又是先低头求和,最后甩出一个令她极度震撼的话头,俨然一副大气温婉的妾氏在向懦弱无能的主母宣战之势。
而她还是个哪也去不了、没什么反抗之力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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